且说这里石秀与玉麒麟下在牢中,及时雨悄悄混进城去,多承蔡福兄弟两个看顾,偷进牢中去望他两个。石秀见蔡福两个来了,正待说话时便见了及时雨,忙拉了玉麒麟来:
“这便是公明哥哥,员外你来看,这几日我对你是怎说的。”
“皆道山东呼保义是个义薄云天好汉,今日一见,虽死无憾,石兄弟果然不诓人。”
“公明哥哥,此地不可久留,快回去罢。这里自有两位节级照应,便到了断头饭时候,想必酒都有好的。”
一晃便有个五六日光景,戴院长脚下如飞,自梁山上带下兄弟兵马,且驻扎下了,只等消息。那小乙这两日自是寝食难安,待打探得消息,玉麒麟与石秀次日便要翠云楼前问斩更是坐卧不宁,虽有智多星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亦有梁山兄弟前来劝慰,面上少不得强装无事,于背人处时,那脸上到底显出郁郁之色来了。
智多星派令时,行者与花和尚在一处,并不得与小乙共话,头几日亦不曾见得他,心头本就挂念石秀安危,今见他这般模样,更觉心神五脏皆已搅在一处,尽做了一团浆糊,素日里聪明机变也早不知抛去了何方。因此众人这里一散,他先辞了花和尚,紧赶几步便将小乙拦下,见他这遭眉眼低垂,大非柴进庄前行景,心中也自了然。那玉麒麟于他有活命之恩,又有主仆之情,如今命在旦夕,也由他不得。只是今夜里小乙还须得伴了鼓上蚤时迁往城里去,如此神不守舍之态,莫说成事建功,便是全身而退怕都难些儿。若眼不见心不烦也罢了,偏又见在行者眼里,怎不叫他做个抓心挠肝、牵肠挂肚。顾不得寒暄客套,拉了他一双手儿便道:
“小乙哥且放宽心,方才你也听见了,有军师神机妙算,石兄弟与卢员外必然妥当。”
“哥哥这话,小乙记下了。”
行者见小乙口中虽应了,形容却仍是恹恹的,眼中似有泪意,心上不觉一痛,拉了他便往自家营帐里去了,小乙倒也由得他扯着。至帐中,行者拍开了酒坛,倾了两碗出来,向小乙一举:
“小乙,我并无意与你讲许多道理,只是看你如今这样子,慢说救人,我只怕你也陷将进去。”
“便陷进去怎的?须不是头一遭。”
“你若是这个心,岂不是存心陪他一路去死?”
“便陪他死,亦是我自家事!”
小乙句句如刀似针,刺得行者一双眼如同火烧的一般,待要出帐去,又恐他果然行差踏错,到时悔之不及,心内不免千回百转,终是长叹一声:
“也罢,黄泉路上且做个伴当,饮那一碗汤时也不独不孤……”
“封大哥!”
若不是这一声唤,行者此行许就折在那城子中矣,只这一声,方解竟是彼有心此有意,前事皆为彼此相试尔。正是:
三生石上旧精魂,赏风吟月不要论。
惭愧情人远相访,此身虽异性常存。
待入夜时分,时迁遍寻小乙不见,问人皆道不知,花和尚扯了他一把,笑道:
“你好不省事,何必只是这样问,只向我那武家兄弟帐中寻去便是。”
“此话怎讲?”
“二郎他那一双鸳鸯刀,今日可是寻着主了,魂都不知丢在哪里了。你就去罢,洒家保你此一去,捉不着便罢,捉着了便得一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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