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此时正是秋风过尽,冬寒初生,所幸炉中炭火正旺,又有火上烫来的烈酒吃了助兴,帐内倒有个阳春气候。那黑旋风吃小乙摔打得浑身汗出,自不知冷为何物,石秀到底有伤在身,且在肚腹,只得空对小乙说了两句话,早有杨雄半拉半拖,强弄了他回自家营帐中歇息去了。一时众人散尽,玉麒麟本非好酒之人,偏生今日心内怅怅,不免已吃得酒醉醺醺然,见小乙在侧相扶,似有欲言又止之态,便笑道:
“你我不比旁人,说话尽可随意,何须如此。”
“是,员外。方才石秀哥哥带了句话儿来,说武二哥邀我往他帐中去坐坐。”
说来行者当日打虎过冈,怒屠鸳鸯,倒也是好个血性,这玉麒麟也曾闻得他的豪名。只是素日皆当了是粗糙汉子,不想今日一见倒有个不俗相貌,行事又极有来去,少不得动个惜英雄之心,听得小乙此语也不作他想。但见小乙裸着上身不着寸缕,便解了及时雨才赠的外衫于他披了,笑道:
“那武二郎亦是厚道人,既请你去必有要事,你便去何妨。”
“是。”
小乙这里出得大帐,见营中灯影幢幢,各营中布置妥当,想来是智多星手笔。忽一阵凉风吹得他心胆皆寒,方才若非是玉麒麟解于他,这件外衫他只怕是抵死不肯上身,只因那及时雨一张面孔着实叫他老大不痛快。小乙再见此间风物凄凄,只得长叹一声,望着行者帐子发足便奔。遥遥地见了行者帐中烛火,不知因何竟动了十分心肠,待挑开帐帘入内时,那小乙早噙了两眼珠泪,舌尖似有千言万语,却只梗在喉头,连句武二哥也唤不出口。行者那一坛酒早吃了个尽,只有一碗桌上未动,听得风动抬眼去看时,见的便是小乙这副伤情行景,一时耳畔锣鼓丝竹一齐鸣响,心头油盐酱醋一处打翻,倒也只落得个有口难言、有音无字。终究是小乙醒神得快,一碗冷酒入腹,胡乱拭了泪,捉了行者手捂上心口。行者只觉触手生凉,不知方才他吹了几许寒风瑟瑟,心内已是百般不忍,又见小乙欺身贴来,附耳麻酥酥出声:
“柴进庄前一别,我只当此生再见不得你了。”
“那时是我糊涂……”
“若不是为着你,我倒宁肯共了员外葬在那大名府中。”
“小乙……”
“封大哥,太湖之畔水草甚美。”
初冬风儿吹得帐中烛影摇摇,榻上人影摇摇,小乙此时去了那外衫,与行者做个坦诚相见。慢说如今做了个行者,便是未曾散了头发顶了戒箍时,行者也是个夫妻缘薄,只曾有个玉兰,还叫他使把刀儿搠死在鸳鸯楼了。如此这般的贴着身儿唇齿相缠,便他两世为人,亦是生平头一遭。
那小乙此一世的为人,原是个风月场内打滚的,也不知怎的,到了行者身上倒做个缩手束脚。那行者许是血性男儿闷得久了,险一险连着小乙的舌头一并吞了下去,再见那火凤振翅盘桓,只抬手一抓便撞得他满怀春色。
“好哥哥,这青松翠竹就印与你,倒也般配。”
“这话讨打。”
“你我本是一个心,何必只说这样外话,可忒叫人伤心。”
任你青松翠竹一般,百种矜持千样烈性,撞着这火也似缠郎,百炼钢也尽作了绕指柔。
“员外与我刺花绣时,必不知哥哥亦精此道。”
“这是怎说?”
“那师傅刺得人痛,不及哥哥雁过留痕,做个桃花带露浓。”
“小乙,莫去了,可好?”
“若给人看出可怎么好?”
“我自有道理在这里,文来文对,武来武对,怕甚么?”
这一夜月至中天,豹子头正帐中擦枪,忽而门帘响处,闯入一个人来。豹子头惊了一跳,再看那竟是花和尚,只是手里不曾提了禅杖戒刀,便戳下了枪笑道:
“不曾想是你,只是兄弟你不是与武家二郎在一处的么?”
“这正是一言说不尽,兄弟你若果然拿洒家做个兄弟便再休提,那卧榻洒家是睡不得了。”
“罢罢罢,你就歇了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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