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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1页）

且将小乙往梁山去这一路的辛苦丢过不提，单说拼命三郎这里进得大名府去，便见街市上尽是官兵，拦得铁桶也似，不叫人随意走动，心下不觉纳罕，暗道：这事古怪，便我偷进城来，并不曾走漏了风声，何以竟这般的戒备。一时心知必是有事，正待问时，见一老丈路上扑倒，便上前扶了，又款言相问，方知端的。

那玉麒麟原是判了个流放沙门岛，只因押运官差董超薛霸存心不良，受了黑心银子欲要把他来害。可惜玉麒麟不是野猪林里豹子头，那小乙一张川弩两支短箭，一箭一个结果得倒痛快。若就此走脱了也便无事，偏是玉麒麟棒疮发作走不得，只小乙出去寻马的这一忽儿，便又叫官兵捉去了。因着杀了官差，其罪愈重，说不得判了个斩立决，今日午时三刻，那翠云楼下鸿图楼前便且做个法场。

石秀问得因由，方知此事已是火烧眉毛，偏又只得他一身在此，身边不过一把刀，连个助力的皆无。慢说是救玉麒麟出这火坑，便是脱得身去也出不得城，却又是怎生了局。然玉麒麟落到此境，梁山实难坐视，若今日伤了他性命，异日莫说难见山上众人，愧对小乙重托，便是他自家心上也要生出结子来。罢罢罢，且上鸿图楼饮两杯，借个居高临下，救不得人也可拖两日，便是被那兵擒了又怕怎的，这方是石秀为人。

上得鸿图楼，临窗一坐，便有小二赔笑相迎：

“客官，请客还是独酌？”

“大碗酒大块肉只管将来，问甚么！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

午时三刻眨眼将至，果见铁臂膊蔡福同他兄弟一枝花蔡庆押着玉麒麟出来，石秀见那蔡庆身上是茜红衫子茶褐衣，鬓边簪一枝花朵儿，忽想起小乙来，便只是笑，心道：那时见小乙哥虽面带忧色，瘦而且瘦，相貌倒也真个不俗。若今番不折在此，还可得见面日子，叫他插这一枝花来玩，想必也是个好的。

如今要救玉麒麟也无法可想，只好拼他一身，思量到此便把刀一拔，口里喝出一句“梁山好汉全伙在此”，人早翻在那鸿图楼栏杆外了。蔡福兄弟两个见石秀单人匹马而来，也知他此事难成，不过是为的延捱两日罢了，越性做个顺水人情，悄悄割去绳索，倒省了石秀再来麻烦。

任凭石秀勇猛用命，奈何玉麒麟身上早挨了几回苦打，慢说舞枪弄棒，便是举动坐卧皆痛不可当。石秀打退几路，扶他行了两条街，便有做公的四面围拢来，勾的勾套的套，到底将他两个拿了上堂。先绑了玉麒麟进去，又要来推搡石秀，叫他一脚踹开了，昂然而入：

“推推推！老爷有腿有脚，自家会走，做甚么只管要推？都闪开了！”

梁中书见石秀竟这般难驯，拍了惊堂木又做怒容，便有官差使了水火无情棍强令他跪，却又叫他以手上锁链挥开了。梁中书大惊，再看时见他只挺挺站着，瞪圆了双目，指着大骂：

“你这败坏国家害百姓的贼，与奴做奴的奴才，可识得拼命三郎石秀么？老爷就在你眼前，领了公明哥哥军令到此，早晚来打你的城子，将你这里夷为平地，把你砍做三截！先教老爷来说与你知！”

石秀站在堂上，千贼万贼骂不绝口，玉麒麟此时无气力便只默而不语。那梁中书听得沉吟半日，方命人押了他两个下去，吩咐蔡福看守。那蔡福早知玉麒麟蒙冤受屈，今见如此便有意打点，好酒好肉尽有，又不曾吃苦。不上数日，莫说伤病养得好了，只怕那腰腿还粗了两圈有余，一身力气倒也恢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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