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过蛋糕,宋南溪独自走到露台,融在夜色里。
帝都的夏末秋初,白天热得难受,晚上却冰凉如水。
只身站在外面,还能恍惚的感受到空气正在凝霜。
她只穿了单薄的衬衫,正觉得有些冷的时候,肩头落下了一件西装外套。
暗里看不清颜色,宋南溪只当是季川。
她侧过头,扬起一个笑:“多谢师……”师哥二字在看见来人后,断在了喉咙里。
陆庭深看着她的笑意僵了一瞬,心也跟着紧缩了一下。
“你晚上都没吃什么。”他装作没有听见,目光在她身上端详着,“你瘦了。”
没有去细想他的语气,宋南溪礼貌的回道:“不过是刚回国还不适应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说完,她便想脱下外套还他进屋。
却被陆庭深拦了下来,他捉住了宋南溪想要脱衣的手。
“你在躲我。”他说的是个陈述句。
热度隔着薄薄的衬衫,传到她的小臂,烫的她手足无措。
过了一会,宋南溪轻轻的拂开了他的手。
“不是在躲你。”她的眼睛始终低垂着,“你要结婚了,应当要避嫌。”
陆庭深呼吸一滞,心中说不出的燥郁。
正要开口解释这个荒谬的婚约时,一道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外面冷,怎么都在外面聊天?”季川不着痕迹停在了二人中间。
察觉到宋南溪身上的外套,他神态自若的拿了下来,将自己的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刚刚听季媛说你们准备购置新房了?”季川边说着,边把外套递还给陆庭深。
闻言,宋南溪心头涌起一阵烦闷。
她朝二人道了声别,就进了屋。
陆庭深冷冷的看了眼季川,转身也想跟着进去,没成想却被拦下了路。
他看着眼前的人,不言不语,唯有眼神透露着不耐。
“人要知足。”季川声音放轻,“陆院也要占一个想一个?”
“与你何干?”陆庭深漠声道。
四下静谧,只有风吹树动的声响。
半晌,陆庭深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创伤后应激障碍。”季川一字一句的说。
“什么?”陆庭深脸上有瞬间的茫然,他难以将这个症状与宋南溪结合起来。
“她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你都不知道,你又凭什么出现在她面前?”
季川下巴微挑,显露出他对陆庭深的不屑与轻蔑。
陆庭深的眉间有了愠怒:“她的五年,你不过也是空白。”
“不一定哦。”季川道,“不然你以为,我为什么知道她病了?”
陆庭深沉默了,怒意在沉默中腾升,势要将季川在这露台上燃烧殆尽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那是我的自由。”
又是沉默,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。
车灯从树缝间探照过来,打在二人脸上,割裂出斑驳的面容,分辩不出神色。
季川知道陆庭深在想什么,为何如何愤怒。
宋南溪出国之后,他疯了一般四处找人,却了无音讯。
陆庭深曾经在季川公司楼下等过一天一夜,只为了得知她的下落,得到的却永远都是“我不知道”。
而季川是真的不知道,不过只是在白天交谈与观察中结合猜想出来的。
但他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“她现在的症状是典型的情感分离与情感麻木。”季川开口,“她在中东地区待了近一年,看过了尸横遍野,看多了家破人亡。她的神经已经很脆弱了,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她。”
季川走上前了一步,眼神是剥开温润外壳下的阴冷:“你有未婚妻,就不要再和我的女朋友做无谓的纠缠。”
陆庭深更加脆弱的神经传来疼痛,叫他狠狠往后退了一步。
季川没有再说,他知道这足够让聪明的陆庭深知难而退。
他转身进屋,里面灯火通明,温暖舒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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