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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妃(纳妃(第22页)燕凌云走进去,在案前站定,转过身来。姜晚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。这个房间,是处理政务的地方。燕凌云带她来这里做什么?“进来吧。”姜晚迈步走了进去。她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垂着眼睛,不知道该看哪里。姜晚在燕凌云面前永远是小心谨慎的。沉默了许久,燕凌云开口。“我要纳你入宫。”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打破了静谧的深潭。姜晚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抬起头,错愕地看着燕凌云。她一直以为燕凌云对她好,是因为她是姜婉,是奉齐的公主,是政治的筹码。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。也许从一开始,就不止是那样。姜晚低下头,看着面前青石板上的纹路。那些纹路纵横交错,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,就像她的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,但没有一条是她能走的通的。姜晚不想当妃子。那些女人一辈子被困在高墙之内,争宠、争权、争一口气,斗来斗去。她不想变成那样。她不想跟别的女人抢一个男人,每天数着日子等一个人来,更不想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系在另一个人身上。姜晚跪了下来。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,她的心里反而平静了。“公子,不,王上。民女只想做个普通的宫女……最好能做掌事姑姑,照料宫中事务。”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纳妃之事,民女实在不敢当。”姜晚低着头,能感觉到燕凌云的目光落在她头顶,沉甸甸的。她不敢抬头。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姜晚以为时间都停了。她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。那声叹息轻得像风吹过湖面,只起了一圈极淡的涟漪,然后就散了。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,还是只是她的错觉。“起来吧。”燕凌云沉声道。姜晚她抬起头,看见燕凌云已经转过了身,面朝窗外。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天边透出一线淡淡的暮色,橘红色的光从窗棂间漏进来,落在他肩上,像一层薄薄的金粉。他的背影站在那片光里,肩背挺直如山脊,一动不动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试图握住什么。“我不勉强你。”“掌事姑姑,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——像是在品味,又像是在确认,了。“也好。”姜晚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她想说点什么。谢谢,或者对不起,或者什么别的。但她的嘴唇动了动,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燕凌云对她有恩,现在说什么都轻了,说什么都配不上他那句“也好”。“退下吧。”燕凌云摆了摆手。他没有回头,像一个真正的王者,拿得起也放得下。但姜晚在转身的那一刻,余光瞥见他的手——那只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收拢,攥成拳。姜晚低下头,快步走出殿门。她走得很快,快到几乎是在跑。转过廊道的拐角,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,她靠在墙上,腿一软,差点滑坐到地上。她的腿在抖,心跳得又快又乱,像有一只被困住的兔子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。她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掌心里热热的,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。她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想起燕凌云站在暮色里的那个背影。那道光落在他肩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拖到地面上,像一条黑色的、沉默的河流。也许那就是燕凌云。他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肩上,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,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心底。他从不问她愿不愿意,因为他怕听到答案。他从不开口说那些话,因为他怕说出来就成了她的负担。他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,藏得那么深,那么隐蔽。姜晚把手放下来,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着廊顶的横梁。横梁上画着彩绘,是些吉祥的图案,被岁月和烟火熏得有些发暗。她盯着那些图案看了一会儿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。燕凌飞还在偏殿里躺着,还等着她回去换药。她把衣襟整了整,挺直脊背,往偏殿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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