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小白抬起头,神色凝重:“这是我爸爸的琴行。”以前是。
苏远觉察出她的紧张,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,温声说:“也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。”
听闻此言,小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。是啊,她也没有想到,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小男孩,长大了还是那么厉害,比以前更厉害,以至于又一次相遇,她竟然在他略带惊喜的眼神中浑然不觉,慌慌张张地只想拔腿就跑。他是一个多么耀眼的人啊。
“进去吧。”苏远牵着她走了进去,两个人引起了咖啡馆里一阵骚动。
苏远领着她到预定的座位,小白登时傻了眼:那架施坦威!苏远平静地回头看。
那架施坦威,是她父亲的最爱。它陪伴了父亲半辈子,她未出生时,母亲就和父亲一起,带着这架大钢琴,开了琴行。小时候她经常玩来着,反正钢琴也玩不坏,因此父亲纵容她。
如今琴行倒闭了,它却还在啊……
小白泫然欲泣时,苏远已拉开凳子,走到钢琴边。旁边响起惊叹声。
他像往常一样,手搭在钢琴上,眼睛却一直盯着她。快门的声响中,他从容按响了琴键。
又是那流畅如水的琴声。旋律于众人来说不算陌生,演奏却与其他版本判若云泥——音符变幻间强烈的流畅明练悄然隐去,柔软得不可思议,仿佛琴者敛去所有光芒,俯身低眉,温声抚慰,带着令世间一切灼灼光华遽然失色的虔诚呵护。
乐声低而不喑,柔而不浮,分寸拿捏恰到好处,一如他严谨中毅的性格;只是此时微敛的羽睫也盖不住他眼底的情意,若吐芳兰、结新丝,那样的夺人魂魄。
众人屏息。
小白还没清醒,苏远已起身,走到她的身边,牵起她的手,温柔地落下一吻。
在旁人的艳羡声中,苏远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:“哭什么。我只为你一人弹奏啊。想当年,我可是微笑着看你弹琴的。”
小白扭过脸去,掩去眼角的亮光,努力装出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:“傻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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