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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（第1页）

按照约定，开学前我给师父回信。这两日都整理读书笔记，定好内容后誊抄到指定信纸上。又山长来信说会提早一天到书院有事要谈，让我空出半天。傍晚时分，终于托人将书信送走，我松了一口气，当下回到书室。山长的习惯，能上午定下来的事情，绝不拖到下午。这些时日更多是自己看书，和定期完成师父给的功课，眼下都先紧着收起来。将东西收拢到箱子里，书室收拾好了，再把一应事务手脑对应过一遍，心里全部有底了。山长室内一如往日干净无尘，我把灯芯拨亮巡视一番，拿着湿帕轻轻拂过厚厚的绿叶，大约是着人提前安排了吧。我把干净的帕子收起来，合上门离开。盛夏的暑气即便到夜间仍是不眠不休的粘人，眼下又一个新学年开始了。

新的面孔在书院里渐渐变得熟悉起来，我一如去年在课室和书室只见轮番上阵，心里越发踏实，笔下也越发从容。中秋佳节，山长领着一众男□□礼秋赞月；祭月礼典上主角是书院的女学员们，女教员或坐着或站着，或指导着，总是尽了一句“各司其职”。礼尽，我在两头走动几个来回，总算也收集到足够的材料。接下来的赏月游园并不需再做停留，我与几位同僚喝杯薄酒，淡淡的桂花味漂在鼻翼。再与山长说几句话道明缘由，就先退出宴席。

桌子上两大堆东西，我是从过年之后开始习惯了这般格调了吧。从清明、寒食，到端午、中元，到今天仲秋，从不落下。明明以前……现在也勿需如此。秋衣冬装都一起置办了，还有记忆中已然模糊的吃食，看得出来月饼是亲手做的。另一个包袱里除了两件披风，还有护手护脚护脖多种物事，每样备了两三种成色。细碎的东西也包了一大包。外加一盒点心，不全是月饼，式样口味都很丰富。我空出一个食盒，拣出适合的几样，亲自送到山长家。师母看到我很是欢喜，也没有多说几句话，从屋里拿出一个食盒沉甸甸的塞给我送我出门。隔壁屋子都没有灯火，我便不过去敲门了。

月色渐明，从窗户看上去，天空浮着一层淡漠的灰色，月光很亮。我熄了烛火坐下，就着月光拿出素色荷包。清明节前一日，他来见我说想一起喝茶。坐在茶楼里，循例问候双方亲人后，他说：“带荷包了吗？”我把荷包递过去，他当着我的面将一方块纸塞了进去，荷包递还给我。就是这个素色荷包。他看到荷包并不惊讶，动作如此自然。我当时还想着莫非是买手袋送荷包，买一赠一的他一起留下送我了？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，或许会很长时间不能来见我。若是我哪天相见他又找不着人，他在那张纸上留了线索。远处有欢呼声传来，原来是有孔明灯升天了。书院今天一早就给学子们备下了制作孔明灯的材料，不知这是外边放的，还是学子们放的。我用手支起脑袋，静静地看着一盏又一盏升天的孔明灯，想起山上的孔明灯，流云书院的孔明灯，松阙城的孔明灯，还有上元节的花灯。

过两日得半天空闲，我便给两边长辈回信吧。荷包收回箱子里放下。月色如此美好，今晚做个好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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